morikanekkk 2007-6-28 00:40
權傾朝野的諸葛亮
——從劉備托孤与《出師表》及北伐看諸葛亮其人
公元223年,在連連遭遇了東部咽喉重鎮荊州于曹魏
和東吳的夾擊下被奪取,情同手足的心腹大將關羽、張
飛身亡及夷陵大敗等一系列重大挫折的蜀漢昭烈帝劉
備,于白帝城病故。
劉備病危之時,召丞相諸葛亮、尚書令李嚴托孤,命
二人輔佐其子劉禪,其間劉備与諸葛亮曾經有一段對
話,据《三國志》《蜀書》《諸葛亮傳》記載是這樣
的:“章武三年春,先主于永安病篤,召亮于成都,屬
以后事,謂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
事。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
泣曰:‘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
先主又為詔敕后主曰:‘汝与丞相從事,事之如
父。’”
這段話和事情的經過,就是被后世人所津津樂道,推
舉為君臣之間肝膽相照的千古佳話的白帝托孤。此段加
上后來諸葛亮為北伐而上的《出師表》,一直以來被作
為推崇諸葛亮“千古第一人臣”的典范事例和佐證。
對此,我是有不同看法的。]
諸葛亮,作為一個在亂世之中奉行法家申韓之術的人
物,其面目絕非象一直以來文人騷客們所描繪的那樣謙
恭,而是一個懂得時刻要牢牢把持權利和實力,關鍵時
刻對任何人都絕不手軟的政治家,包括對其第二個主子
劉禪以及朝野上下的大臣、百姓在內,莫不如此。
我們先來看看白帝托孤。
白帝托孤,劉備對諸葛亮說的“君才十倍曹丕,必能
安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
自取”一段話和諸葛亮后來的“鞠躬盡瘁”,既不是劉
備首創,也不是僅僅只發生在諸葛亮身上。遠的不說,
在三國早期,東吳奠基人孫策在臨終時就已經上演過這
樣一出戲文。《三國志》《吳書》《張昭傳》:“策謂
昭曰:‘若仲謀不任事者,君便自取之。正复不克捷,
緩步西歸,亦無所慮。’(張昭)上表漢室,下移屬
城,中外將校,各令奉職。權悲感未視事,昭……乃身
自扶權上馬,陳兵而出,然后眾心知有所歸。”
此時孫權年約十九,而劉禪是十七歲登基,兩人的年
紀大体相仿。但孫策死的時候,正值各路軍閥混戰、孫
策勢力東征西討乘机擴張之時,其勢力并未得到鞏固,
顯然比不得早已扎穩根基的蜀漢政權,所以張昭受孫策
臨終囑托后,其“上表漢室,下移屬城,中外將校,各
令奉職。權悲感未視事,昭……乃身自扶權上馬,陳兵
而出,然后眾心知有所歸”等一系列的舉動,比之劉備
托孤后諸葛亮的作用,要重要的多。而論地位,張昭之
于東吳不遜于諸葛之于蜀漢,再論發生年代也是孫、張
在前,后世人等獨推昭烈、孔明而漏桓王、子布,顯然
并非是記性不好忘記了此事,這掠人之美的舉動,其用
意只怕就是要讓孔明專美于前。因此認真說起來,此事
并無什么\值得大肆褒揚的地方,真要說也應該說孫策和
張昭才對。
另外劉備在白帝托孤之時,并非只找了一個諸葛亮,
還有一個李嚴在側。劉備能把遠在成都的諸葛亮召來托
孤,說明他托付諸葛、李二人,并非是僅僅因為李嚴在
身邊方便之故,而是有其很成熟的考慮的,甚至可以說
是煞費苦心的。
我們知道,蜀漢政權的根基主要是由三個勢力集團組
成的:占主導地位的劉備嫡系荊楚集團,前益州刺史劉
璋的東州集團,本地的益州集團。益州集團從劉璋時期
開始就沒能在政治上占据大的舞台,一直處于一個陪襯
的地位,所慮不大,需要考慮的乃是荊楚、東州集團之
間的問題。
戰略要地荊州的丟失,關、張敗亡以及夷陵之戰,這
一系列的事件使得荊楚集團遭到了重大創傷。而在這個
時候劉備又一病不起,當然會想到自己身沒以后這三者
之間的矛盾和蜀漢政權的鞏固問題,同時我們也有理由
相信他對諸葛亮并不是完全信任和沒有顧慮的。
“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
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劉備既然以這樣的
方式將這話明白地說了出來,那諸葛亮也只有以“涕泣
曰:‘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
這樣的態度,來明确地表示他惟有盡忠而死也不會取而
代之一途了。不管怎么\樣,在那個年代里,他是不可能
爽快地答應一聲“好”的。但是如此一來,倘若日后劉
禪昏庸而諸葛亮真的想要取而代之,那他就要先背上個
輔佐不力,背主食言的罵名,在政治、輿論以及民心上
都將會面對“不臣不忠不義”的罪名,并因此導致師出
無名而居于劣勢。所以劉備這話与其說是信任与托孤,
不如說是一种先發制人的威脅策略
而另一位重要人物李嚴,在劉璋時期就是東州集團中
的佼佼者。自劉備入主成都以后,他在任上又屢次以少
數兵力平定大規模的叛亂,充分表現了他的出色軍事和
政治能力。相比較而言,諸葛亮此前在政治和外交上展
示了他的出眾能力,但在軍事上并沒有什么\建樹的机
會,因此劉備很明智地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嚴与諸葛
亮并受遺詔輔少主;以嚴為中都護,統內外軍事”
(1)。
實際上,在劉備臨終的前一年章武二年,就已經把李
嚴拔為尚書令,在官階上可与諸葛亮比肩了。由諸葛亮
照行丞相事,而李嚴則主掌內外軍事,這樣的分配正好
能讓二人互相制衡,以免有一方坐大。而從當時蜀漢政
權的權利机构的构成和實力分配來看,也讓我們相信,
劉備要防備坐大的一方,絕非是當時不處在權利中心和
主導集團領袖地位上的李嚴。在短短的一年多內,通過
將李嚴從犍為太守地方長官的位置上提升到尚書令,并
籍由其政治地位的上升以及原有的基礎,人為地將李嚴
制造成為了實際上的東州集團代表這一事實,充分說明
了劉備對李嚴更多的是籠絡,而不是提防。劉備將這樣
一個快速提升起來、以前從未進入過權利中心的政治新
秀李嚴,列為兩名托孤重臣之一,并且命其“統內外軍
事”,再聯系“君可自取”的言語,顯然說明劉備要防
備、制衡的目標是諸葛亮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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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另一方面,做為一個君主的劉備,又是肯定希望
他們二人能夠全力合作來加強其政權的。正好李嚴除了
前面說的那些优勢外,另外還有一個有利條件,那就是
他是南陽人,而“諸葛公僑客茲郡,有鄉党之分”,因
此劉備希望這樣二人可以多點“必能協規”的可能性
(2),從而通過這兩大集團的領袖人物的通力合作來協
調兩大集團,以應付他身沒以后蜀漢政權可以想見的要
面臨的各种危險局面,進一步地鞏固蜀漢政權。
遺憾的是,諸葛亮并不愿意看見李嚴与他分享權利,
甚至連李嚴進入政治權利中心机构所在的成都他都极端
地不愿意。
二個托孤重臣,無論從那方面講,都應該居于首都成
都,尤其李嚴還是“統內外軍事”這樣一個相當三軍司
令的人物。如果說劉備死時蜀漢与東吳處于敵對狀態,
李嚴留鎮永安是必須的話,那么\在蜀漢与東吳在建興元i
年“吳王孫權与蜀和親使聘,是歲通好”(4)后,還是
將李嚴這么\一個“統內外軍事”、各方面都与諸葛亮并
列的托孤重臣,繼續置于和東吳交界的永安,顯然是不
合适的。但在這樣的情況下,于建興四年春李嚴卻去了
面對東吳的二線城市江州,依然沒能進入政治權利中心
的首都成都。
作為一個混跡官場几十年,又有很強軍政能力的人
物,李嚴是不可能不明白遠离政治權利中心的負面效應
乃是遠离統治階層的各個官僚集團,其政治影響力越來
越小,最后逐漸被人遺忘。而他還不至于也不會敢想去
自立為王,因此不太可能自愿求居江州。從他后來曾
“更成大城,周回六十里,……求以王郡之巴州,丞相
諸葛亮不許”(3)的舉動來看,他是非常想進入權利中
心的。只是既然不能進成都,那只好退而求其次“以王
郡之巴州”,當然相信他也明白這樣的可能性更渺茫,
因此這也許僅僅是他一种表達不滿和要求的姿態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樣,這都可以說明他并不是自愿遠离政治
和權利中心成都的,而有能力能做到這一點的,蜀漢舉
國上下惟諸葛公一人而已
他們二個照后世的稱謂,乃是“顧命大臣”,因此從
官位和政治地位以及權利分配上講,都應該是基本并列
的。但事實上自從諸葛亮扶劉備靈柩回成都之日起,李
嚴就被已經撇在了一邊:
“建興元年,封亮武鄉侯,開府治事。頃之,又領益
州牧。政事無巨細,咸決于亮。”
——《三國志》《蜀書》《諸葛亮傳》
“建興元年,封(李嚴)都鄉侯,假節,加光祿
勛。”
——《三國志》《蜀書》《李嚴傳》`
同是托孤重臣,諸葛亮此前已假節鉞,現在晉封鄉
侯,并且開府、領益州牧,其中的開府、領益州牧,意
味著他可以向朝廷推舉府屬官吏,并成為了益州的最高
軍政長官,都是把握實權的舉動,而李嚴雖然也晉封鄉
侯、假節,但卻只加了個光祿勛的虛銜,相比之下顯然
分量就輕得多了。
我們如果不是一味盲目景仰,而是客觀地去看待的
話,從諸葛亮那篇被后世百般推崇的《出師表》中,也
可以深刻地感覺到當時諸葛亮大權獨攬、權傾朝野,明
顯地時常對后主劉禪指手畫腳,甚至還表露出咄咄一副
逼人的威脅態度來迫使劉禪就范,同時在他心里還有著
許多懮慮。另一方面,我們也可以從中体會到當時蜀漢
朝廷權利斗爭的激烈狀況。
他在《出師表》中,先說了當前是危急存亡之秋,形
勢嚴峻,而后話鋒一轉道:“誠宜開張圣(德),以光
先帝遺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
以塞忠諫之路也。宮中府中俱為一体,陟罰臧否,不宜
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為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刑賞,
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內外异法也。”
這其中的“宮中府中俱為一体,陟罰臧否,不宜异
同”一說,就把劉禪的“宮中”和他開府的“府中”歸
成了“俱為一体”,將皇帝的宮中等同于他的丞相府。
然后說“若有作奸犯科及為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刑
賞,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內外异法也”,
這就進一步地明确要求劉禪把宮中的事体也要交給他
“開府”后的幕府來管,不用宮中的管理机构來處理
了。而如若劉禪不答應的話,那就是“內外异法”了,
那么\“陛下”你就有不“開張圣德”,不“光先帝遺
德,恢弘志士之气”,“妄自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
諫之路”,“偏私”并且不“平明”的嫌疑。我相信在
看見諸葛丞相羅列了這么\多不答應之后會產生的罪狀之
后,劉禪大約是不敢不應的。這些話更象是一個上司在
教訓屬下,那里是一個臣子對皇帝說的話,然而卻是出
自諸葛亮這樣一個被后人推舉為千古第一人臣,被稱為
“一身唯謹慎”的臣子之口,難道不奇怪么\。
只是諸葛亮覺得這樣還不夠,繼要劉禪將宮中事体交
給他的幕府處理后,諸葛亮又舉荐了將軍向寵“為
督”,掌管京師的近衛軍,說只要“營中之事,悉以咨
之,必能使行陳和睦,优劣得所”。此前執掌皇室保衛
的近衛軍頭領是劉備的心腹趙云,劉備以趙云“嚴重,
必能整齊,特任掌內事”,在進成都后升為翊軍將軍,
翊,衛也,依然是劉備的頭號保鏢統領。而此刻諸葛亮
將其帶走出征,換成了自己保荐的向寵,雖然從另一方
面來說是人盡其用,但是聯系《出師表》的前后語義和
當時形勢,不能說一點都沒有其他目的在內。“若有作
奸犯科及為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刑賞,以昭陛下平明
之理,不宜偏私,使內外异法”,此話又顯有所指,只
是到底是在說誰,我們現在卻不得而知了,不過這也是
拜諸葛公不設史官所賜。
說起這個,我想以諸葛亮之“達于為政”,思維之周
密和“杖二十以上親決”的精細作風,應該是知道不置
史官之害的。“國不置史”的舉動所產生的最直接后
果,是蜀亡以后作為蜀漢著名史學家譙周弟子的陳壽,
奉命修編三國史,但即使是在當時人修當時史的情況
下,也惟有蜀書因為“行事多遺,災异靡書”,資料嚴
重匱乏,許多著名和重要的人物無法單獨作傳,而導致
僅僅只修了一卷而作罷(5)。倘若說在劉備手上是因為
蜀漢初建無暇顧及的話,那么\在劉禪當政后這么\長的時
間內,無論經濟和政權穩固度都大大得到了提高,并且
在擁有劉巴、秦宓、譙周、許靖等多名出色的文、史學
人才情況下,作為自承漢朝正統的蜀漢朝廷依然“國不
置史”,那就不太能以諸葛亮“猶有未周”這樣簡單的
失誤所能解釋得通了,而要是從“行事多遺”這個角度
去看,多少會更令人疑惑其“國不置史”的目的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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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對劉禪提出了這樣一些不能不從的“建議”外,
諸葛亮當然也不會忘記安排他北伐离開成都后朝中的人
事問題。“侍中、侍郎郭攸之、費禕、董允等,此皆良
實,志慮忠純,是以先帝簡拔以遺陛下。愚以為宮中之
事,事無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裨補闕漏,
有所廣益。……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
親小人,遠賢臣,此后漢所以傾頹也。先帝在時,每与
臣論此事,未嘗不嘆息痛恨於桓、靈也。侍中、尚書、
長史、參軍,此悉貞良死節之臣,原陛下親之信之,則
漢室之隆,可計日而待也。”
我們可以發現,諸葛亮提出在他离開成都后,要后主
“事無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的人選,無一例外
的全部是荊楚集團的骨干,東州和益州人士一個也沒出
現。尤其是李嚴,作為這樣一個和諸葛亮并列、“統內
外軍事”、官拜尚書令的托孤重臣,在北伐這件關乎國
計民生的軍國大事上未能有一點說話的机會,而在諸葛
亮不在的情況下,也理應是由他來主持朝政的,然而在
諸葛亮這份要求北伐、安排北伐之后朝中主持工作人選
的表章中,連提都沒提他,不管從那個角度而言,這都
是不正常的。而諸葛亮所謂的“親賢臣”,要劉禪親信
的郭攸之、費禕、董允、向寵等荊楚集團人士雖然的确
都是賢臣,然換而言之,李嚴、費觀、何宗、王謀(6)
等人難道就不是賢臣了嗎,而且他們或是托孤大臣或是
位列九卿的官員,單就官階論也要遠高于這几位侍中、
侍郎,不提他們于情于理都是說不過去的,因此諸葛亮
這樣做絕非是偶然的。
在諸葛亮的內心,他是始終將自己擺在一個凌駕于眾
人之上的位置上的,一直以為蜀漢在他“無身之日,則
未有能蹈涉中原、抗衡上國者”(7)。同時相信他也很
清楚劉備安排李嚴和他共同輔佐劉禪的目的,是利用李
嚴來制衡他。因此為了保證他對蜀漢政權的操控性,他
是絕不會允許李嚴這樣一個能在政治上對自己形成威脅
的人,來進入權利中心和掌握軍事實權的。所以他除了
一直制止李嚴進入成都這個政治權利中心外,已經在開
始北伐前又進一步地發動了削弱李嚴的實質性行動。
在前面我說過,諸葛亮在北伐前并沒有机會在軍事上
一展身手的机會,始終是在政治和外交上表現他的才
華,剛剛結束的南征,由于對手是被視為蠻夷的少數民
族,也并不能給他帶來多少軍事上的聲譽。而在他發動
北伐后,魏國“以蜀中惟有劉備。備既死,數歲寂然無
聲,是以略無備預”的反應,也說明了曹魏根本沒有將
他作為一個軍事上的對手來考慮。因此諸葛亮發動北
伐,固然有蜀漢政權在戰略上的需要,但在面對著李嚴
這樣一個在軍事上有很強能力、二名托孤重臣之一的政
治對手,以及朝中一批對他并不心悅誠服的政治勢力-
時,還有著其個人在政治上的強烈需要。
李嚴第一次發出的對他被壓制的抗議,使得蜀漢政權
兩個托孤大臣之間首次冒出了公開的、不和諧的聲音,
這也使諸葛亮進一步意識他在蜀漢政權里的地位是有威
脅的,東州、益州集團的勢力不可小靦。因此諸葛亮在
《出師表》中表現出來那些耐人尋味的舉動,以及對劉
禪所說的如:“郭攸之、費禕、董允等,此皆良實,志
慮忠純,……愚以為宮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咨之,
然后施行,必能裨補闕漏,有所廣益。……親賢臣,遠`
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后漢所
以傾頹也”這些話的目的和指向,也就都有了合理的解
釋,同時也表現出當時蜀漢政權內部的權利斗爭開始激
烈起來。
建興六年春,這場由諸葛亮籌划已久的北伐終于開"
始,但卻由于諸葛亮親點的先鋒馬謖嚴重缺乏實戰經
驗,所統帥的數路大軍被“識變數,善處營陳,料戰勢
地形,無不如計,自諸葛亮皆憚之”(9)的曹魏五大名
將之一張郃,輕易于街亭一帶先后擊敗,導致這場諸葛
亮策划的蜀漢政權首次北伐不但整個無功\而返,而且還
遭受了一定的損失。
做為被諸葛亮親自提拔的先鋒大將的馬謖,當時并沒
有象廣為流傳的那樣去諸葛亮那里請罪,而是在軍敗之
后選擇了畏罪潛逃一途,后被緝捕歸案,在諸葛亮判其
死刑后,還沒來得及執行,就于獄中病故。馬謖潛逃案
還導致了与馬謖關系很好的荊楚集團的另一骨干向朗
(向寵叔父),因知情不報而被革職賦閑達二十年之久
(關于此事見拙作《諸葛亮沒有殺馬謖》一文)。可以
這樣說,首次北伐失利使荊楚集團和諸葛亮都開始面臨
劉備死后的最嚴重的打擊和考驗,而這次危机的源頭,
完全是源自于諸葛亮的剛愎自用。
在此次選拔北伐先鋒人選的問題上,諸葛亮充分表現
出了他性格當中剛愎自用的一面。劉備臨終前,或許是
由于知道馬氏兄弟与諸葛亮的親密關系,因此曾特別提
醒過諸葛亮:“馬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君其察
之!”,然而在劉備去世以后,“亮猶謂不然,以謖為
參軍,每引見談論,自晝達夜”,可見諸葛亮并沒有把
劉備的告誡當回事,說嚴重點,此舉甚至可以說是“背
主”行為。而諸葛亮的一意孤行,將魏延、吳壹等宿將
棄之不用“違眾拔謖”的舉動,也是可以想見會讓這些
人很不高興的(10)。
如果北伐取得一定戰果,這些問題自然是煙消云散不
成其為問題的,然而此次北伐不但無功\而返,還遭受了
較大的損失,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些問題便顯得格外嚴
重起來。
首先,諸葛亮要遭受來自魏延、吳壹等這一干軍隊中
實權派們的質問,為什么\先帝明确說“馬謖言過其實,
不可大用,君其察之”,你還要違背先帝意旨、不用我
們而“違眾拔謖”;其次當然是來自朝中的政治對手李
嚴等人的詰難。
以李嚴等人為首的東州、益州集團,一直遭受以諸葛
亮為首的荊楚集團的排擠打壓,在這次北伐整個過程
中,身為“統內外軍事”的托孤大臣李嚴甚至未能有一
點點發表意見和起作用的机會,雖然他不至于會對這次
完全由諸葛亮策划和指揮的北伐進行掣肘和為難,但對
于這樣一個難得的、有可能徹底打跨諸葛亮和荊楚集團
的机會,他們顯然不會輕易放過,必定會乘机大做文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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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如此嚴重的政治危机,諸葛亮一方面上表自貶:
“臣以弱才,叨竊非据,親秉旄鉞以厲三軍,不能訓章
明法,臨事而懼,至有街亭違命之闕,箕谷不戒之失,
咎皆在臣授任無方。臣明不知人,恤事多闇,春秋責
帥,臣職是當。請自貶三等,以督厥咎。”然而他也知
道僅僅是“授任無方”、“明不知人”這樣的說法,是
不可能擺脫李嚴、甚至于是魏延、吳壹等人的責難的,
因此另一方面諸葛亮還需要有一個人來承擔這次由他全
權指揮的北伐戰役失敗的責任,以便給自己一個脫身的
机會,而這個机會顯然就只能來自于馬謖。于是其后果
終于、也只能是“戮謖以謝眾”,諸葛亮則貶為右將
軍,但是卻依然“行丞相事,所總統如前”(11)。關
于此次事件中馬謖被殺這個結果,我以為正是諸葛亮本
人造成的,馬謖做了他的替罪羊,成為了政治權利斗爭
中的犧牲品:
1,正是諸葛亮背劉備遺命而 “違眾拔謖”,其罪在
先; 2,這次北伐是由他全權指揮,雖然馬謖在街亭有
“違命之闕”,但而后的行動中卻還有“箕谷不戒之
失”,這個總不能也怪罪馬謖吧,因此追究起來還是他
“授任無方”“不能訓章明法”,完全委過于馬謖有失
公允;
3,馬謖雖然“違亮節度,舉動失宜,大為郃所
破”,然而有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做為一個
前線指揮官是有一定的自主能力的,即使戰敗也罪不致
死。
4,最后一點,實際上也是重要的一點,那就是諸葛
亮從來都不是象人們所稱贊的那樣執法公允而嚴明的,
他的執法嚴明是要看對象和是否有政治需要的,也絕對
沒有任何所謂的公允可言。
《三國志》《蜀書》《法正傳》曰:“正為蜀郡太
守、揚武將軍,外統都畿,內為謀主。一餐\之德,睚
之怨,無不報复,擅殺毀傷己者數人。或謂諸葛亮曰:
‘法正于蜀郡太縱橫,將軍宜啟主公,抑其威福。’亮
答曰:‘主公……當斯之時,進退狼跋,法孝直為之輔
翼,令翻然翱翔,不可复制,如何禁止法正使不得行其
意邪!’”法正僅僅因為睚_之怨就報复“擅殺毀傷己
者數人”,在蜀郡作威作福,而諸葛亮面對他人的舉報
和要求他去請求劉備勸阻法正濫殺無辜的建議時,卻連
對轉達的請求都一口回絕,甚至進而還說,既然法正能
讓劉備“翻然翱翔,不可复制”,那現在為什么\要去阻
止他快意恩仇呢。這又那里是一個執法嚴明之人所會說
出來的話,分明是一個慣于予取予奪之人的口吻。因此
我說在馬謖的生死這個問題上,諸葛亮要是有可能,是
完全有能力和權利讓他不死的,并且他也絕不會去顧慮
什么\執法嚴明的形象問題,因為在他而言,所謂的國法
軍法要不要執行,純粹取決于被執行對象的重要性和是
否有執法的政治需要,而不是在于對象事實上有沒有過
失和犯罪。
作為一名与諸葛亮過往甚密處于權利中心、又熟知軍
政事宜的謀士,馬謖當然是知道他這一敗在政治、軍事
上的后果的,也清楚這樣的結果將會給諸葛亮乃至整個
荊楚集團帶來的危害,同時也更深知諸葛亮的為人,相
信這才是他畏罪潛逃的原因所在。因此在獄中他才會在
給諸葛亮的信中這樣寫道:“原深惟殛鯀興禹之義,使
平生之交不虧于此,謖雖死無恨于黃壤也”(12),他
援引“殛鯀興禹”這個典故和使用“使平生之交不虧于
此”這樣的語句,一面表明了他自承有罪,另一面也無
疑表明了他希望能以他承擔罪責這一舉動,來換取讓諸l
葛亮躲過對手攻擊,再繼續主導蜀漢政權的局面,
這樣一來就可以讓我們更進一步地理解諸葛亮為什么
不顧蔣琬等人的一再勸阻,甚至對勸阻他殺馬謖的丞相"
參軍李邈進行處罰,堅持要殺、惟恐殺不成的態度。其
實,以諸葛亮和馬良、馬謖兄弟同為荊楚集團骨干的關|
系,平素又稱兄道弟的親密程度,倘若他真的是出于執
法需要而無奈斬殺馬謖,那應該對勸阻他殺馬謖的人心:
怀感激才對,但事實上他對勸阻他殺馬謖的人不但不感
激,甚至可以說很厭惡,并不惜進行行政處罰
馬謖在前敗績,亮將殺之,邈諫以‘秦赦孟明,用
伯西戎,楚誅子玉,二世不競’,失亮意,還蜀”
由此可見他一再堅持要將馬謖處死,而在判決馬謖死
刑時卻又“為之流涕”,馬謖死后又“自臨祭,待其遺
孤若平生”的態度,絕不僅僅出自与馬氏兄弟的深厚感
情,還有著更深層次的政治原因在內,也正是這些原因
導致他非殺馬謖不可,而且還惟恐殺不成。
實際上,真正可以導致馬謖被處死的罪狀,乃是馬謖
畏罪潛逃一事,但在諸葛亮請罪自貶的表章中,對此事F
卻一個字也沒提起,這也正是諸葛亮的厲害之處。因為
他要讓馬謖來承擔北伐失敗的主要責任,要是馬謖是因
為畏罪潛逃而被處死,顯然在北伐失敗的問題上,諸葛
亮所需要承擔的責任就要更大一些,這一來對他自己所
做的處罰就會顯得輕了很多,不足以平息因此帶來的這
場政治危机,因此他對此一字不提。而這樣做的結果乃
是他成功\地依靠馬謖之死,暫時解脫了這次可以危及他
本人乃至整個荊楚集團在蜀漢政權中主導地位的危机。
諸葛亮揮淚斬馬謖,在我看來完全不象一直以來人們稱
贊不已的那樣,是表明諸葛亮執法嚴明過于孫武的例
證,相反聯系他縱容或是支持法正濫殺無辜的事例來
看,正好表現了他剛愎自矜而又老于政治手腕,做為一
名權臣在政壇上善于翻手為云覆手雨的一面。
諸葛亮雖然借馬謖的人頭暫時成功\地擺脫了這場軍事
和政治上的危机,但是他既沒有取得軍事上的成果,也
沒能在政治上進一步穩固自己的地位,更嚴重的是他非
但沒有證明自己在軍事上的能力,還給李嚴等在軍事上
有著多次成功\記錄的對手以及象魏延、吳壹這樣軍中的
宿將們,留下了對他軍事能力進行質疑的把柄。因此他
這次北伐的目的全然沒有達到,甚至還可以說是完全失
敗和大大地退了一步。
有鑒于此,無論是出于他對蜀漢政權戰略判斷上得出
的需要,還是出于他本人的政治需要,諸葛亮都必須再
次開始北伐來擺脫這樣的局面。北伐雖然是諸葛亮主動B?
發起的,但街亭之敗卻猶如啟動了一輛連他自己也無法
使其停止的戰車,使得他不論是否愿意,都必須跟著、
而不是駕御著北伐這輛戰車向前沖下去,將他此后的政
治生涯和北伐緊緊地捆在了一起,并因此使他到達了人
生里程中最輝煌的頂點。
同年冬天,二次北伐開始,蜀軍圍陳倉,由于軍糧耗
盡再次無功\而返。
次年建興七年,三次北伐,諸葛亮遣大將陳式攻魏之
武都、陰平。魏雍州刺史郭淮率軍迎戰,諸葛亮出建.
威,郭淮退還,亮取二郡。至此,后主詔諸葛亮复丞相
職。然而這數次北伐中,依舊不見李嚴等一干東州和益
州集團骨干人士的蹤影,相信李嚴對此是肯定不會沒有
意見的。
李嚴在諸葛亮北伐期間,也沒有閑著,他積极地策反
原蜀漢降將曹魏的上庸守將孟達,在其中的一封信中曾
以這樣的語句來招降孟達:“吾与孔明俱受寄_,懮深
責重,思得良伴”,從這里可以知道,他一直以來對自
己与諸葛亮并列為托孤大臣這一重要的政治地位是時刻
不忘,也是時刻以此為己任和十分看重的。但蜀漢前后
三次北伐這樣重大的行動,諸葛亮都沒有一絲讓他參与
的做法,也肯定是讓他十分不滿的,因此他除了發出前
面所說的要將“王郡之巴州”等等表示不滿的信號外,
還以另一种方式展開了對諸葛亮一直以來排擠他這一舉
動的反擊。
他在一次給諸葛亮的信中“勸亮宜受九錫,進爵稱
王”,這和孫權勸曹操稱帝相仿佛,但又很難說清楚他
是想把諸葛亮擺上眾所矢的的位置,還是在嘲諷諸葛
亮。總之不管怎么\樣,諸葛亮很清楚李嚴這一舉動絕沒
安什么\好心,因此明确表示自己不會上這個當:“吾本
東方下士,誤用于先帝,位极人臣,祿賜百億,今討賊
未效,知己未答,而方寵齊、晉,坐自貴大,非其義
也。若滅魏斬叡,帝還故居,与諸子并升,雖十命可
受,況于九邪!”(13)
morikanekkk 2007-6-28 00:41
如果看李嚴如此重,就不會召諸葛亮來
李嚴既是「中都」護,統內外的軍事是在永安,如真的統蜀漢內外軍事,可以留鎮永安??
還有,李嚴的身份不能與諸葛亮比
本來尚書令就是屬於尚書事,而李嚴是尚書令,諸葛亮卻是丞相錄尚書事
李嚴本身就勸諸葛亮封九錫,如果諸葛亮恨他
這條罪就足以殺李嚴,又豈要用讓他在北伐時討價還價
李嚴更假傳消息,又蒙蔽皇上,這已是死罪
豈用貶為民,又用其子
諸葛亮死後,李嚴何以認為「平 常 冀 亮 當 自 補復 , 策 後 人 不 能 , 故 以 激 憤 也 。」
關於出師表,中五課文也有詳述
劉備在死前就曾叫劉禪兄弟以父禮對他
所以課文中可以說是戒書
丞相之職是管臣,推薦臣子也是錯
更大問題是有誰對劉禪專橫(三國志不是蜀國所作)
當諸葛亮病重,劉禪可以問諸葛亮接位人?
當諸葛亮死後,劉禪可有對諸葛亮作清算?
劉禪既意會自己不足,所以他可以用人
而不是覺得自己受犯,這點足以解釋諸葛亮有否「權傾朝野」
不過諸葛亮這話卻前后有點矛盾,前面他說“吾本東
方下士,誤用于先帝,位极人臣,祿賜百億”,似乎對
目前位极人臣的狀況已經心滿意足,但后來卻話鋒一轉
急轉直下。稱王受九錫,就成了有著自己封“國”的諸
侯,乃是那個時代人臣所能達到的顛峰,諸葛亮在回絕
了這一不知道是有著什么\居心的建議后,在結尾時又偏
偏來上了一句“雖十命可受,況于九邪”,這話就与他
前面表現的心滿意足的態度產生了矛盾,非但矛盾還跡
近于大逆不道,“雖十命可受”,就是說他甚至可以接
受超越稱王受九錫的待遇,那猶如直說稱帝了。這樣的
說話出自諸葛丞相之口,与他歷來被說成“謹慎謙恭”
的風格是极不相稱的,但我卻以為這才是他個性和思想
的真實寫照,他雖然拒絕了李嚴的建議,但卻不自覺地
露出了他自傲的、乃至于漠視劉禪的態度。
建興八年,魏大將軍曹真三路攻蜀,諸葛亮拒之,隨
即准備第二年出軍進行第四次北伐。這回他再次要求李
嚴率軍北上漢中受他節度,諸葛亮在后來列舉李嚴罪狀
的表章中對李嚴的反應是這樣寫的:“去年臣欲西征,
欲令平主督漢中,平說司馬懿等開府辟召。臣知平鄙
情,欲因行之際偪臣取利也,是以表平子丰督主江州,
隆崇其遇,以取一時之務。”(14):
李嚴這個時候說“司馬懿等開府辟召”,顯然正如諸
葛亮所言的那樣是“欲因行之際偪臣取利也”,而李嚴
以司馬懿等開府辟召為借口向諸葛亮逼利,也并不是隨
便拿來就用的借口,他對諸葛亮開府而他沒能享受同等
待遇一直是耿耿于怀的,此刻他看似隨便地舉了這么\一
件事情做例子來逼諸葛亮,事實上正是表達了他北上漢
中的條件是要得到他這個和諸葛亮并列的托孤重臣應該
得到的“利”,也就是要和諸葛亮一樣,可以開府選拔
官吏。
諸葛亮當然是不可能答應也不會允許發生這樣的事
情,但他也明白,在面對曹魏勢力強大的壓力下,与李-
嚴這樣長期僵持下去也并不是什么\好事。而李嚴和他二
人,雖然在權利斗爭中互不相讓,但在對維持蜀漢政權'
生存的這一根本點上卻是絕對沒有分歧的。因此他做出
了妥協,“表嚴子丰為江州都督督軍,典嚴后事”,繼
續把江州一帶保留給李嚴;而相對他的妥協,李嚴也作
出了對應的姿態:“將二万人赴漢中”,同時接受諸葛
亮的任命,擔任中都護署府事(15),并將自己的名字
由嚴改為平。按那時的解釋,平字含義大致為行事有
序、平定亂事,這相當符合當時的形勢。李嚴終于去了
漢中,与諸葛亮在劉備死后首次共事,看上去似乎諸葛
亮和李嚴二人就此握手言和了。
建興九年春,蜀軍在諸葛亮的統帥下四次北伐,兵出
祁山与魏軍對峙。然而諸葛亮這次依然運气不太好,在
后來的一段時間內碰上了連續暴雨天气,導致漢中的糧
運不繼。而后的整個事件就顯得比較富有戲劇性了:
“平遣參軍狐忠、督軍成籓喻指,呼亮來還;亮承以退
軍。平聞軍退,乃更陽惊,說‘軍糧饒足,何以便
歸’!欲以解己不辦之責,顯亮不進之愆也。又表后
主,說‘軍偽退,欲以誘賊与戰’。亮具出其前后手筆
書疏本末,平違錯章灼。平辭窮情竭,首謝罪負。”
之所以說這次的事件有戲劇性,是因為以李嚴這樣一
個极富政治經驗和軍事能力的人物,居然犯了如此低級
的錯誤,僅僅由于暴雨而導致糧運不繼,他就先讓參軍
狐忠、督軍成籓等一群人去前線以朝廷名義召諸葛亮撤
軍,然后上表后主說諸葛亮撤軍是誘敵之計,而當他在
漢中听說諸葛亮開始撤軍時,卻又假裝吃惊地說“軍糧
饒足,何以便歸”,种种互相矛盾的的漏洞前后非一,
導致最后“辭窮情竭,首謝罪負”。
不過這件事情,雖然因為蜀國“國不置史”和各种原
因造成資料不足,因此不足以讓我們有理由做出其他的
解釋,但從邏輯上來講,以李嚴這樣的人物,犯下這樣
的低級錯誤未免顯得過于愚蠢了些。如果說他設計這個
圈套的目的是在于“解己不辦之責,顯亮不進之愆”的
話,那么\他又焉能想不到他這一大堆公文全都捏在諸葛
亮和后主的手中,“前后手筆書疏”都“違錯章灼”歷
歷在目,他這個目的顯然是不可能得逞的。斷糧退軍在'
蜀漢北伐中并非首次出現,況且由于天降暴雨導致道路
不暢的糧運不繼,也并不會對他政治生涯造成极其嚴重
的后果,在這樣的小問題上去冒如此大的風險,而且還
明顯是拱手把自己的把柄送到對手和皇帝面前去讓他們
來處理自己,這樣的錯誤和圈套實在也過于弱智了些。
要是連這些李嚴都意識不到的話,那他這個筋斗載得一
點都不冤,因為這完全不象是他這樣一個擁有几十年軍
事、政治斗爭經驗的人所應該犯的錯誤。
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樣子,李嚴最終被貶為平民,
在与諸葛亮的權利斗爭中敗了下去,這標志著蜀漢政權
中再沒有可以威脅荊楚集團地位的勢力存在,而諸葛亮
也再找不到一個有足夠分量和他分庭抗禮的對手,徹底
地鞏固了他的地位。在蜀漢政權中甚至將皇帝包括在
內,他也都是唯一掌握著蜀漢最強實權的第一人。諸葛
亮當時在蜀漢政權內的威勢,可以從諸葛亮的屬官丞相
參軍、犍為太守李邈的奏章中稍見一斑。諸葛亮死后曾
劉禪下令全國素服發哀三日,李邈不以為然上疏道:
“呂祿、霍、禹未必怀反叛之心,孝宣不好為殺臣之
君,直以臣懼其偪,主畏其威,故奸萌生。亮身杖強
兵,狼顧虎視,五大不在邊,臣常危之。今亮殞沒,蓋
宗族得全,西戎靜息,大小為慶。”
他這話說得非常有趣,諸葛亮在世其間,“臣常危
之”,諸葛亮一死,他頓時覺得“宗族得全”,于是一
家人“大小為慶”,因此上書勸諫劉禪不必太隆重要全
國都素服發哀三日,結果被劉禪砍了頭。砍頭歸砍頭,
他的話卻透露了不少信息。
李邈以霍光等人做比喻,說諸葛亮雖然未必有反叛之
心,但是權勢太強,“身杖強兵,狼顧虎視”,以至于
“主畏其威,故奸萌生”,這個恐怕正是他掉腦袋的原
因,居然說劉禪因為諸葛亮手握重兵而怕了他,導致國
內奸邪萌生,這叫后主劉禪的臉往哪儿擱。至于說几句
諸葛亮的不是,那還不至于要到摘他腦袋的地步,因為
劉禪和諸葛亮之間的關系并不是那么\和諧的。据載:
“亮初亡,所在各求為立廟,朝議以禮秩不听,百姓遂
因時節私祭之于道陌上。言事者或以為可听立廟于成都
者,后主不從。步兵校尉習隆、中書郎向充等共上
表……于是始從之。(16)”連大臣上表請為諸葛亮這
個劉禪的相父立廟,劉禪都是再三阻撓不情愿,二人的
關系可略見一斑。
其次,諸葛亮一死,他李邈就“宗族得全”,而“西
戎靜息”,于是“大小為慶”,這說明他對北伐不以為
然,是反對的。
從歷史記載來看,象他這樣態度的人,在蜀漢政權大
小官吏中,是為數不少的。例如諸葛亮親自點定的繼任
者蔣琬和費禕兩人,就對北伐壓根就不感興趣,并且還
都一致地長期壓制要求北伐的姜維,尤其是他的第一任
繼任者蔣琬,十數年內一次也沒發動過北伐。所以我們
有理由相信李邈的態度,是代表了蜀漢政權內部相當一
批數量官吏的想法。這從其他兩則資料中,也可以得到
佐證,同時我們還可以從這些資料中發現其他一些問
題,以及當時身處社會下層的許多百姓對諸葛亮的北伐
政策也相當反感,絕不象一些人所描繪的那樣,是歡呼
雀躍衷心擁護的。!
《三國志》《蜀書》《呂乂傳》:“丞相諸葛亮連年
出軍,調發諸郡,多不相救,乂募取兵五千人詣亮,
……蜀郡一都之會,戶口眾多,又亮卒之后,士伍亡
命,更相重冒,奸巧非一。乂到官,為之防禁,開喻勸
導,數年之中,漏脫自出者万餘口。”
《三國志》《吳書》《薛綜傳》:“孫休時,珝為五
宮中郎將,遣至蜀求馬。及還,休問蜀政得失,對曰:
‘主闇而不知其過,臣下容身以求免罪,入其朝不聞正
言,經其野民皆菜色。臣聞燕雀處堂,子母相樂,自以
為安也,突決棟焚,而燕雀怡然不知禍之將及,其是之
謂乎!’”
morikanekkk 2007-6-28 00:41
這兩則資料表明,由于諸葛亮連年出兵北伐,兵員不
足,遂調各郡兵補充北伐部隊,然而各郡大約是以各种
借口為由而拒不發兵,形成了“多不相救”的局面。而
在諸葛亮死后,軍隊中大量士兵和下級軍官更是紛紛逃
亡,做為地方長官的呂乂,數年中僅在一個蜀郡就查出
了万余名逃避兵役者。延續至蜀漢后期姜維北伐期間,
蜀漢已經出現了“經其野民皆菜色”的景象,可見連年
北伐對蜀漢經濟造成的傷害之大,因此百姓們對北伐不
支持是比較正常、毫不奇怪的,在任何一個時代,從根
本上百姓們總是厭戰和期望和平的。
另外一個問題,乃是諸葛亮作為一個法家思想的秉承
者,對申韓之術習之精而用之果,史稱其對官吏“用法
峻嚴”,而且大權獨攬,“政事無巨細,咸決于亮”,
“杖二十以上親決”其負面效果就是直接導致蜀漢朝廷
在一旦缺乏了象諸葛亮這樣強勢而又出色的政治人才以
后,整個統治机构“主闇而不知其過,臣下容身以求免
罪,入其朝不聞正言”一片闇然的局面,對這樣的后
果,諸葛亮這個蜀漢政權實際上的統治者、所有既定方
針的制定者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們必須承認,諸葛亮是一位出色的政治家,他對蜀
漢皇朝的忠誠令人感嘆,然而作為一個周旋于政治、軍
事舞台上的政客和權臣,他同時也不可避免地要受到這
個特定的舞台上游戲規則的制約,因此他絕不是一個沒
有缺陷和沒有污點的人,一個歷史的人是不可能完美
的,諸葛亮的人格和道德魅力以及政治、軍事能力,在
長期以來的盲目推崇中被放大乃至發展到最后的完美,
大量一直存在的、可以說明問題的資料被視而不見,或
者被斥為不可信的資料,這是不客觀的。對我而言,歷
史的真實總是被隱藏在拆開裁減過的文字里,也許我們-
永遠無法知道真相,但我們需要發現和發現的勇气。
1)(13)(14)(15)《三國志》《蜀書》《李
嚴傳》
(2)《三國志集解》j
(3)《華陽國志》
(4)《三國志》《蜀書》《后主傳》
(5)《三國志》《蜀書》《后主傳》:“……又國
不置史,注記無官,是以行事多遺,災异靡書。諸葛亮
雖達于為政,凡此之類,猶有未周焉。”
(6)《三國志》《蜀書》《楊戲傳》:“王元泰名
謀,漢嘉人也。有容止操行。劉璋時,為巴郡太守,還
為州治中從事。先主定益州,領牧,以為別駕。先主為
漢中王,用荊楚宿士零陵賴恭為太常,南陽黃柱為光祿
勛,謀為少府;建興初,賜爵關內侯,后代賴恭為太
常。……后大將軍蔣琬問張休曰:‘漢嘉前輩有王元
泰,今誰繼者?’休對曰:‘至于元泰,州里無繼,況
鄙郡乎!’其見重如此。”}{
何彥英名宗,蜀郡郫人也。事廣漢任安學,精究安
術,与杜瓊同師而名問過之。劉璋時,為犍為太守。先
主定益州,領牧,辟為從事祭酒。后援引圖、讖,勸先
主即尊號。踐阼之后,遷為大鴻臚。建興中卒。
(7)(11)(16)《三國志》《蜀書》《諸葛亮
傳》
(8)《三國志》《蜀書》《李嚴傳》:“臣(諸葛
亮)當北出,欲得平(李嚴)兵以鎮漢中,平窮難縱
橫,無有來意,而求以五郡為巴州刺史。”
(9)《三國志》《魏書》《張郃傳》
(10)《三國志》《蜀書》《馬良傳》:“臣松之以
為良蓋与亮結為兄弟,或相与有親;亮年長,良故呼亮
為尊兄耳。……良弟謖,字幼常,以荊州從事隨先主入
蜀,除綿竹成都令、越雋太守。才器過人,好論軍計,
丞相諸葛亮深加器异。先主臨薨謂亮曰:‘馬謖言過其"
實,不可大用,君其察之!’亮猶謂不然,以謖為參
軍,每引見談論,自晝達夜。……建興六年,亮出軍向
祁山,時有宿將魏延、吳壹等,論者皆言以為宜令為先
鋒,而亮違眾拔謖,統大眾在前,与魏將張郃戰于街
亭,為郃所破,士卒离散。亮進無所据,退軍還漢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