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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大貴賓 2007-7-20 10:33

詩與《春秋》 儒家權力意識與烏托邦精神

《詩》和《春秋》都是先秦儒家士人極力推崇的文化文本。二者從實際的歷史角度看並沒有必然的聯繫,但是在儒家的話語建構工程中它們卻同是儒家權力意識與烏托邦精神的體現,有著深刻的一致性。

  《詩經》作品在西周初年至戰國末期這近八百年的歷史中被廣泛使用著。詩曾經具有其獨特的社會文化和政治的功能。這種功能由於具體社會需求的不同而顯現出明顯的差異。詩的功能又是一種儒家士人的烏托邦式的虛構,是一種政治策略的產物。

    《孟子·離婁下》有雲:“王者之跡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

     朱熹亦持“《詩》亡”即“雅亡”之論。觀朱熹之意是以《詩大序》所謂“是以一國之事,係一人之本,謂之風;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風,謂之雅。”為前提的。故而他以為東周之時,王綱不振,諸侯各自為政,天下一統的局面不復存在,那種“言天下之事”的“雅”詩就因失去了存在的條件而衰亡了。在他看來,只有這樣的解釋方能將“王者之跡熄”與“詩亡”聯繫起來。

  朱駿聲則認為“王者之跡熄”是指西周採詩制度的毀壞,因此“詩亡”並非指無人作詩,而是說詩不再為王室所收集。清人持此論者甚多。成左泉《詩考略》引方氏雲:“大一統之禮莫大於巡狩述職之典,今周衰矣,天子不巡狩,故曰跡熄。不巡狩則太史不採詩獻俗,不採國風則詩亡矣”。又引尹繼美《詩管見·論王篇》雲:“詩有美刺可以勸戒,詩亡則是非不行。且詩之亡,亦非謂民間不復作詩也,特其不復採詩爾”。

  基於清人的見解可以對“王者之跡熄而詩亡”的含義做進一步的闡釋:“王者”是指古代聖王。具體言之則是指“三代”的開國君主,即夏禹、商湯、周文武。孟子嘗謂:“禹惡旨酒而好善言。湯執中,立賢無方。文王視民如傷,望道而未之見。武王不泄邇,不忘遠。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繼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

  由此即知孟子心目中的“王者”是指西周那些基本上遵奉文王、武王、周公治國之術的歷代君主。更準確地說是指奉行“仁政”或雲“王道”的君主們——他們實際上已經是儒家士人社會烏托邦的代表者了。“王者之跡”直接的表層含義即如清儒所言,乃是指西周採詩制度。但即使沒有朱駿聲所說的文字之誤,同樣可以說通——“王者之跡”的字面意思就是指天子的蹤跡,即是指的天子的巡狩採詩活動。《禮記·王制》雲:“天子五年一巡狩。歲二月,冬巡狩至於岱宗,柴而望祀山川。覲諸侯,問百年者就見之。命太師陳詩以觀民風。”故而“王者之跡”直接的意思就是天子巡遊天下以觀民風之活動。

  在先秦儒家的心目中,“三代”之治是美好的社會政治形態。這種觀念自然是基於現實社會的動蕩不寧而產生的。他們依據往代遺留的一些歌功頌德的文字和有關典章制度的記載,按照自己的意願將古代描繪為一種理想的社會形態,以此來寄託自己對現實的絕望與尋求超越的強烈願望。他們以自己的價值觀念來書寫古代歷史,同時也就將歷史敘述為儒家價值理想的范型。“三王”之所以值得稱道,正在於他們承襲了堯舜之道。

  “詩亡”之義誠如清儒所說,並不是說不再有人作詩,而是說不再有採詩之制。但清儒並未完全明瞭孟子的深層意思。先秦儒家,從孔子到孟子,一直全力以赴地致力於通過對西周遺留的文化典籍的重新闡釋來建構完整的社會價值系統,從而達到恢復社會秩序的目的。“詩三百”恰恰是這些文化典籍中最具有闡釋空間的一部分。

  事實上,從孔子開始,儒家思想家就已經開始借助整理、教授、引用、解釋等方式對“詩三百”進行價值的賦予了。關於詩的言說始終是儒家進行話語建構的重要方面。

  由此觀之,孟子所關心的並不是採詩制度本身的有無,而是詩作為一種獨特的話語形式是否還能夠發揮其應有的作用。所以“詩亡”的真正意思是詩失去了往昔在政治、倫理生活中所具有的重要功能。

  由於詩的功能與“仁政”直接相關,因而詩的功能的喪失就成為“仁政”毀壞的重要標誌,這才是孟子痛心疾首的事情。

  孟子此說給我們的重要啟示是:在西周乃至春秋時期,詩這種言說方式之能夠進入到官方意識形態話語系統以及詩的實際功能的演變,均與“王者之跡”這一特定的文化空間直接相關。     

  當然,孟子的說法只是在儒家的話語建構工程這一語境中才具有某種真實性,它並不一定完全等同於歷史的真實。詩究竟為何而作,西周乃至春秋時期詩究竟發揮了怎樣的作用,都還是需要深入研究的問題。詩的興滅與王政得失的關係問題,從不同的角度出發可以得出完全不同的結論來。

  《詩》與《春秋》有何必然的關聯?為什麼“詩亡然後《春秋》作”?如果從一般歷史事實的角度來看這個問題,我們自然會感到孟子之說實在是“牽強”得很,甚至難以索解。即從今天的學科分類角度看,《詩經》是詩歌總集,內容以抒情為主;《春秋》乃史書之屬,只是記事。二者亦如風馬牛,難以湊泊一處。然而,我們只要聯繫先秦儒家的話語建構工程這一特定的言說語境孟子言說的內在邏輯就昭然若揭了。正是這種言說語境或雲文化空間為孟子提供了言說的動力與規則,同樣也為我們對孟子的闡釋提供了恰當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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